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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扶持中国制造 一只马桶盖能否激发一场创新潮?

2015-06-24 08:43:53 来源:中国税务报-中国税网 作者:何乐 曾霄 徐于平 编辑:刘娜

  一只小小马桶盖刺痛了中国制造业的神经。今年春节期间,中国游客在日本抢购智能马桶盖的新闻铺天盖地,这些智能马桶盖其实是“中国制造”,更引发全民争论持续至今。争论所波及的范畴愈加广阔,从生产标准到产品质量,从加强监管到完善诚信市场,从品牌力量到民众消费理念,不一而足。马桶盖话题里,隐含着中国制造的创新困境,如何解困,成为摆在中国制造业面前的一份考卷。

  1 舍近求远之谜
  
  如今到日本旅游,不少国人的购物清单上,会出现一件“新”产品——智能马桶盖。“高峰时大概一小时会卖50只,有的中国游客一次会购买三四只,一天要从厂商那里进货很多次。”日本东京秋叶原家电店店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道。

  关于智能马桶盖,原本并没听说过这个产品的北京市民张大妈,如今也对这个售价约在2000元左右的小家电如数家珍:抗菌、可冲洗、座圈瞬间加热、适合在所有款式的马桶上安装使用。

  很快地,人们在从日本带回来的马桶盖上发现了熟悉的“MADEINCHINA”,新闻也爆出:火爆日本的马桶盖,实际在中国生产。

  “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不少日本在售马桶盖使用的是220V电压。要知道,日本的插座是110V电压——很明显,这些马桶盖是在中国生产、出口日本、再专门卖给去日本消费的中国消费者。”厦门威迪亚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技术总监温武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大圈。

  事实上,智能马桶盖也并非“新”产品,早在上个世纪,松下集团已将其引入中国。目前,国内多数家电商场均有售卖,品牌、型号多种多样。那么,中国消费者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究其原因,不过是消费者的朴素需求:一是价格,二是质量。在价格方面,日元持续贬值和日本实行的外国人免税商品范围扩大,共同创造了销售神话。

  另一个原因是质量。“(国内)也有卖的,但感觉还是在日本当地买质量会要好一些。”今年3月从日本回来的白领小周,买回来两只智能马桶盖。她并没有比较国内外产品差别,而天然地认为“来自日本的家电质量更好”。

  真是如此吗?

  与马桶盖类似,中国游客赴日的购买清单上,还有陶瓷刀、吹风机和电饭煲等日用品。不难发现,这些产品科技含量并非特别高,从事卫浴业生产的厦门瑞尔特集团负责人认为:“日本智能马桶盖在基本产品的功能和技术上,与国内无异。也正因如此,有很大一部分日本基础性智能盖板均产于中国。”

  隐藏在抢购行为背后的,是消费者对国产品牌的不信任。

  调查发现,像小周一样在日本抢购生活用品的国人并非少数富人,而是日渐庞大的中等收入群体。他们正成为我国理性消费的中坚力量。他们不再满足于商品“能用”,还希望商品“好用”“耐用”甚至能带来“享受”——升级的消费需求与国内市场供应不足的矛盾,中国制造业发展困境与消费者的不信任,是促使他们舍近求远的原因之一。

  “老百姓喜爱到国外去买,除了看重国外的品牌和标准外,也是对舒适的日常生活的渴望和追求。同时也让我们看到,这对过去本土一些企业不诚信行为的‘埋单’。”国内家电巨擘格力集团董事长董明珠说道。

  2 中国制造之痛

  “这对中国卫浴企业来说,是一个警示。”谈到年初的抢购马桶盖现象,厦门路达集团副总裁姚荔十分感慨。作为业内人,他的感慨多了几分酸楚。

  中国卫浴业历经20多年的发展,已成为世界卫浴产品生产和消费大国,市场规模超过2000亿元,卫浴配件产量占世界总量的35%。在中国,智能马桶盖生产地主要集中在浙江、广东和福建。“一直以来,厦门有个称号——全球卫浴产业的‘隐形冠军’。”温武表示,厦门年产马桶盖达2600多万套,2014年,厦门卫浴企业有150家左右,销售额达300亿元,出口额达16亿美元。

  “我们生产的东西出口到国外,又被中国人买了回来。”姚荔和温武都意识到,这是卫浴业所面临的尴尬。生产大国所面临的尴尬还在于,中国每年生产的智能马桶盖,本土销量不足3成;在国内市场中,民族品牌往往伴随着质量忧虑,中高端市场长期被国外品牌占据。

  抢购马桶盖让不少人都为中国制造业捏一把汗,“中国制造业太没面子了”。

  成本优势丧失、渠道优势瓦解和转型恐惧,是财经评论员吴晓波概括的中国制造业“痛点”。的确,迈入更开放、更市场化的新世纪,中国制造业的传统优势正在被消解,中国制造业需要技术、需要创新的口号喊了很多年,时至今日,效果并不明显。有数据显示,在中国生产的每一部苹果手机,美国拿走49%的利润,日本、韩国各瓜分一部分,中国只能占到3.63%。

  技术创新不足,是句老话,也是中国制造业最大的困境所在。

  中国科学院院士包信和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的一句话引人深思:“像我们中科院各研究所原来是不会做马桶盖研究的,怕人家笑话。”怕被笑话,正是“科研机构不愿做,小微企业做不了”的科研现状。一些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技术创新成为真空地带。同时,也折射出我国技术研究在接地气、以人为本方面,仍显不足。

  “我们也开始了反思。这些马桶盖我们做不了吗?并不是。那为什么不能占领市场?原因还在于,品牌建设与销售网络的建设,与日本企业的差距依然很大。”温武有些激动地表示。

  温武介绍,日本研发销售智能马桶盖已经多年,形成了一整套专利体系和销售网络。他们重视品牌建设,重视知识产权,“如果我们要使用他们研发的高端技术,需要支付一笔昂贵的费用。”

  好酒也怕巷子深,是卫浴行业在马桶盖事件中得悉的另一个道理。北京陶瓷商会会长陈进林提醒商家,企业宣传和服务对消费市场没做到位是行内的通病。

  事实上,国内很多生产企业将做品牌和市场视为畏途。长期以来,他们专注生产、不了解市场,对于传统制造企业而言,培育品牌是全新的挑战。厦门市海沧区国税局工作人员刘梓鸿谈到,这几年海沧区卫浴行业发展态势不错,仅今年1月~2月,就实现生产销售3.2亿元,同比增长14.95%,贡献国税税收116万元,同比增长45.63%。但他也发现,区内不少卫浴企业以为国内外知名品牌代工为主,产品附加值不高,自主创新和转型升级迫在眉睫。

  3 未来转型之路
  
  意识到形势严峻的企业已经有所行动。威迪亚公司近期获得了国际权威机构一份来之不易的肯定:一款由其完全自主研发生产的智能马桶,刚刚获得法兰克福科技技术创新一等奖和“红点”设计大奖。这也是该届科技创新奖项中唯一中国获得者。

  温武清楚,这只是企业走出的第一步。“制造业要转型,首先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其次是必须要了解市场的需求;第三是做品牌的宣传。”温武坦言,对于迫在眉睫的市场开拓,企业仍在探索阶段。

  而对于大量贴牌生产的厂商,出路在哪?

  “不少人并没有真正了解企业的贴牌和代工生产,认为贴牌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专利技术,只能赚取微薄利润。”姚荔介绍,从事代工的路达公司就拥有多项专利,从设计到原材料各个方面。“但肯定还不够,而且销售依然是我们的短板。”

  在渠道建设方面,已经有智能卫浴的生产厂家开始转向互联网。恒洁卫浴营销中心主任梁健生说,互联网解决的是效率问题,可以大大减少在市场初期企业需要付出的成本。

  相关专家指出,对于培育自身品牌的中国制造业而言,必须建立互联网思维,运用好互联网平台实现电子技术和卫浴制造技术的整合,真正拥抱“智能马桶盖的春天”。

  智能马桶盖的春天,少不了政府的角色。从“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再向中国品牌转型,包括税收在内的政府扶持,同样是企业所企盼的春风。

  今年3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全国“两会”期间对马桶盖话题表态时,指出“中国企业要升级,如果国内也有相同质量的产品,应该更具有竞争力”。温武将这句话作为对行业的激励,他也将对政府的期待总结成4个需要。

  需要相关部委对卫浴产业相关国标进行标准升级,需要加大对国内行业龙头重点企业的扶持,需要建立足以抵消研发成本的市场回报机制及法律保障,需要完善市场规则、保护知识产权。

  温武还介绍,他看到已经有部门在行动。在厦门,该市17家单位联合发起“时代天马计划”,计划投入1亿元将厦门公共场所的马桶盖全部更换为智能盖板,通过“体验”带动“习惯”形成“消费”,最终促动厦门卫浴行业乃至中国智能盖板产业的快速变革。

  4 税收扶持之道
  
  生产一只让国人愿意埋单的智能马桶盖,成为卫浴业的新课题。中国制造业的突围之路,税收也从未缺席。

  影响较为直接、易见的,是关税等税收政策的调整。以马桶盖为代表的海外抢购,早已被世人瞩目。调查显示,2014年中国居民海外消费达1650亿美元,巨大的消费流失引发将消费留在国内的讨论,对此,税收已有所行动。

  自6月1日起,我国降低服装、护肤品等14类日用消费品的进口关税税率,平均降幅超过50%;同日,中韩自贸协议签署,并公布中国从韩国进口成品油的进口关税在规定年限内等比减让至免关税。

  商务部研究院消费经济研究部副主任赵萍表示,引导消费品回流,应当调整税收政策。通过降低税收政策和通关便利化等手段,能够降低消费品回流成本,起到促进消费回流的作用。

  然而,海外抢购现象并不完全由价格导致,因此,简单的降低税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开启民族品牌崛起的钥匙,在于创新。这条并不好走的创新之路,税收又能做些什么?

  “企业要研发创新,要转型升级,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且投入回报周期很长,税收能给予一定的补偿是十分有用的。”董明珠表示。

  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背景下,税收更深的作用机制在于,引导企业向创新方向转型。

  长期以来,税收扶持科技创新并不鲜见。财政部财科所研究员贾康认为,我国已经初步形成以所得税为主体,具有一定创新体系特征的科技税收政策体系。就在6月初,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有关税收试点政策推广至全部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然而,税收优惠并没有立即带来创新大国。税收作用有边界,优惠本身也亟须调整。贾康总结道,现行支持创新的税收优惠存在着一些问题。一方面,对创新的核心要素人力资本的激励力度不足。另一方面,在多年税收优惠政策陆续推出累积而成的税收优惠支持格局中,针对不同区域、不同企业资质认定的税收优惠偏多,但聚焦于企业创新活动、特别是中小企业创新活动进而有效行使税收手段的支持政策,则嫌不足。

  “一般情况下,产学研结合、集成创新研发等特定创新活动科技创新活动投资大,周期长,企业实际面临的风险比较高。”贾康表示,这就需要政府采取税收政策鼓励长期科技投资。

  制造业需要更有力的技术创新,也需要更有效的税收扶持。一只马桶盖,刺痛了中国制造业的神经;事件的发酵,给国内企业上了一课、敲了警钟。浙江省科技厅厅长周国辉曾表示,“中国制造”岂能被马桶盖打翻?事实上,对于“中国制造”而言,不会被打翻的,应是“中国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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